「回憶」「最後的住家」

在一次宇宙光百人合唱團的聚會中，一位團員獻了一首詩，他藉著音樂襯底，短短的介紹這首歌，大約幾十秒的時間吧！我還沒有聽到歌，眼淚就流下來了。 那首歌是馬偕博士寫的〈最後的住家〉。那位團員用台語說：「馬偕博士是加拿大長老教會派來台灣的宣教師，他一生奉獻給台灣。這首歌的歌詞是他晚年所寫的，當聽完這首歌之後，我這從小在台灣出世長大的台灣囝仔，簡直不夠資格講我比他更愛台灣。當我唱完這首歌之後，我更加無資格去評論什麼人愛台灣，什麼人不愛台灣？」 今年，宇宙光百人大合唱進入第十二年的公演，我把這首歌選入公演的曲目。 每位百人大合唱的團員都知道我們的目標是「歌以載道」，除了跟韓愈的「文以載道」很類似之外，還會加上耶穌「道成肉身」的「道」。每年我們的目標都一樣，但每年的主題都會有所不同。 歷年來，百人大合唱都會在台北神召會演出。記得去年，他們的洪牧師很誠懇地跟我說：「這麼多年來，百人大合唱的節目，令我最感動的是你們從來都沒有忘記我們的國家。」我聽了之後其實滿感動的，但我回了一句滿老土的話：「沒有國哪有家。」 這是很直接的反應，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就在一個沒有國家的地方長大，所以特別珍惜吧！ 今年除了我們的主題歌〈聽說明天會比今天好〉，我特別推薦的就是〈最後的住家〉和另一首〈回憶〉。 〈回憶〉這首歌是「花蓮音樂之父」郭子究老師所寫，當我選這首歌的時候，合唱團裡有很多花蓮幫就興奮地說：「哇……終於唱了一首我們的歌。」 郭老師有很深的音樂造詣，非常受人愛戴，但選他的歌是因為有另一件事情令我很動容。郭老師在花蓮從事音樂教育工作多年，有一回他有個感動，覺得花蓮竟然沒有一架平台式的演奏鋼琴，以至於遠道而來的鋼琴家都沒有一台像樣的鋼琴可以表演，實在不像話。因此，他開始竭盡心力去賺錢募款，最後買了一台平台式的演奏鋼琴，在五十年代，當時的價格是台幣十三萬多元。我很好奇這個錢數在當時究竟價值多少，剛好問到一位同工的母親，她說﹕「你問對人了！當年，我在士林買一間公寓，大概三十五坪左右，剛好就是十三萬多元的台幣。」可見那鋼琴在當時是何等昂貴？ 這是一件很好又很有愛心的事情，事隔多年，最近我在電視台看到訪問他的女兒，也提到這件事；他女兒當時是音樂系的學生，主修鋼琴，彈得相當不錯，她指出，當爸爸要買平台式的演奏鋼琴時，她心裡非常興奮，但買回來之後，才發現原來不是給她的，而且還放置在離家裡滿遠的地方，偶爾才可以去彈奏一次。 她接受訪問時說：「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吃醋嗎﹖」 我聽到這句話，心裡十分感動，難道郭老師不愛他的女兒嗎？絕對不會呀。但是在郭老師的心裡，有些事情卻比親情更重要，所以他就去做了。 當我跟團員們分享這件事情時，就有人說﹕「當然啦，花蓮人愛花蓮。」但他弄錯了，郭老師並不是花蓮人，而是屏東人，二十一歲才到花蓮；但是屏東人也可以愛花蓮。其實愛一塊土地，不就是這樣嗎？不分族群也不分是哪裡人，愛就是愛。 宇宙光百人大合唱從一九九六年開始到今年公演已經有十二年了，人數從一百出頭到現在已經接近有兩百五十人了。我們從一開始在學校的球場演出，到現在可以在國家音樂廳的殿堂。有些人起初只是喜歡唱歌而加入合唱團，現在卻在生命和服事上有很大的進步；有些人原本唱一個F(C調的FA)都不容易，現在唱一個降B卻很有力量；有些人對人生本來是茫茫然，現在卻能積極與別人分享他精采的基督徒生命；還有一些人進來合唱團是希望能得到一些什麼，現在反而什麼都願意付出。我看著這些團員的改變，心中的感恩真不曉得如何形容。 在神的工人當中，我應該不算是一個謙虛的人，有時候甚至還會驕傲自大，雖然心裡很明白是神的工作，但因為透過自己來做，常常就會沾沾自喜。然而對於百人大合唱的成果，我卻是從一開始就不敢居功，不是我謙虛，而是覺得就算我容耀個人有再大的本事都不可能有今天的成果。 就以來自一百多個不同的家庭、不同的教會、不同的成長背景而組成的一個團體所發生的問題來說，十個容耀都解決不了，更不要說是帶領了。所以，就算我再狂傲，也知道不是我，而是神在做，因為這當中有神的愛。 因為有神的愛，馬偕博士翩然來到台灣，吃台灣米，講台灣話。 因為有神的愛，郭子究為花蓮人買琴，寧讓女兒不平。 因為有神的愛，百人大合唱的團員，漸漸成長、樂意付出。 我是一個從香港來的外地人，雖然我的台語有限，但我大概聽得懂獻唱馬偕這首歌的團員說的是什麼！台灣這塊地方需要有人去撫平一些傷痕，我沒有什麼能力，百人大合唱的團員也都是小老百姓，但我們都願意出一份力，為台灣能做多少就做多少。透過歌聲，傳揚神的愛。 將這首〈最後的住家〉送給你，也邀請你來欣賞今年百人大合唱的演出。今年我們會好好的唱這首歌，這是一首台語歌，卻深深打動我，相信它也一定能打動你。 最後的住家—— 馬偕博士的詩 我全心所疼惜的台灣啊， 我的青春攏總獻給你， 我專心所疼惜的台灣啊， 我一生的歡喜攏在此。 我在雲霧中，看見山嶺， 從雲中隙孔，觀望全地， 波浪大海中，遙遠的對岸， 我意愛在此，眺望無息。 我心未通割離的台灣啊， 我的人生攏總獻給你， 我心未通割離的台灣啊， 我ㄧ世的快樂攏在此。 盼望我人生的續尾站， 在大湧拍岸的響聲中， 在竹林搖動，陰影的裡面， 找著我一生，最後住家。 當然，今年音樂會的饗宴已經登場了，自五月十二日∼六月二十六日在台北神召會、社教館城市舞台、中原大學、浸信會懷恩堂、天主教台北聖家堂、新店大坪林聖三天主堂、台北市親子劇場、國家音樂廳等，共有八個公演場次，詳細日期、時間、地點請參看第三版「行動走廊」。誠摯邀請您的蒞臨，也歡迎您帶人來聆賞。一則可以領受好的東西，二則可以支持、鼓勵我們的團員。